110 司法特考三等 司法官及律師（選試海商法與海洋法） 民法與民事訴訟法(二) 考古題詳解
第 一 題75 分
甲（住所設於 地）借款新臺幣 萬元予乙（住所設於 地），迄未清償，甲訴請乙清償債務，並於民國（下同）109 年間獲勝訴判決確定。
乙名下除 地、 屋外，別無其他財產。乙於 110 年 1 月間，以買賣為原因，將 地移轉登記予丙（住所設於 地）；另於同年 2 月間，以贈與為原因，將 屋移轉登記予丁（住所設於 地）。
甲為追索其債權，乃以乙、丙、丁為被告，向管轄法院起訴，主張乙係意圖脫產而與丙、丁勾結，乙、丙間及乙、丁間之法律行為，均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；縱非如此，乙、丙間及乙、丁間所為，均屬損害甲債權之行為，乙、丙、丁亦明知其事，甲自有權撤銷其等法律行為。
甲並先位依民法第 767 條第 1 項規定，聲明：
確認乙、丙間就 地之買賣契約關係不存在，丙應將 地移轉登記為乙所有；及確認乙、丁間就 屋之贈與契約關係不存在，丁應將 屋移轉登記為乙所有。
備位依民法第 244 條第 1、2、4 項規定，聲明：
乙、丙間就 地之買賣契約應予撤銷，丙應將 地移轉登記為乙所有；及乙、丁間就 屋之贈與契約應予撤銷，丁應將 屋移轉登記為乙所有。
試問：
（一）甲以乙、丙、丁為共同被告，是否符合共同訴訟之要件？（25 分）
（二）就甲所主張關於「乙、丙」間法律行為之事實，其聲明是否妥？法院是否應為闡明？（25 分）
（三）承上，甲應如何更正或補充聲明，始能達成起訴之目的？（25 分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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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觀念
本題主要考三個程序法問題：共同訴訟的要件、訴之聲明是否明確且與主張的法律關係相符，以及法院的闡明義務；實體法則須區分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與債權人撤銷權。
以下以命題當年（民國 110 年）法規為準。
- 普通共同訴訟：依民事訴訟法第 53 條，數人得共同被訴，須符合下列情形之一：
- 訴訟標的權利或義務為共同；
- 本於同一事實上及法律上原因；
- 訴訟標的屬同種類，且本於同種類的事實上及法律上原因；此款並要求各訴訟由同一法院管轄。
-
通謀虛偽意思表示：依民法第 87 條，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為虛偽意思表示者，其意思表示無效。用在不動產移轉案件時，須辨明主張無效的是買賣等債權行為，還是所有權移轉登記所依據的物權行為，或兩者皆是。
-
債權人撤銷權：依民法第 244 條，無償行為有害債權時，債權人得依第 1 項聲請撤銷；有償行為則依第 2 項，並須符合受益人於行為時知悉有害債權的要件。依第 4 項，債權人得併請求受益人或轉得人回復原狀。
-
闡明義務：依民事訴訟法第 199 條，法院應使當事人就訴訟關係為適當、完全的辯論。聲明不清楚、請求內容與所主張的法律關係不相符，或可能只是用語錯誤時，法院應先闡明，使當事人有機會釐清或補正。
解題方法
先把甲的請求按兩筆財產分開，檢查乙與丙間、乙與丁間的法律行為是否基於共同的權利義務或同一原因；再檢查每筆財產上的債權行為與物權行為是否都列入聲明；最後確認甲請求回復登記時，使用的聲明能否直接達成回復乙名下的目的。
（一）甲以乙、丙、丁為共同被告，是否符合共同訴訟要件？
乙、丙間的買賣及 X 地移轉，與乙、丁間的贈與及 Y 屋移轉，分屬不同時間、不同財產、不同受讓人，個別法律行為也各自成立。丙不是乙、丁間法律行為的相對人，丁也不是乙、丙間法律行為的相對人，因此二人並非基於共同的權利義務而成為共同被告，亦非本於同一個具體事實上及法律上原因。
但甲對丙與丁的請求，均是以乙為債務人，主張乙將財產移轉給第三人而損害同一債權，並依民法第 244 條請求撤銷及回復原狀。兩組請求的訴訟標的與法律依據屬同種類，所依據的事實及法律原因也屬同種類，符合民事訴訟法第 53 條第 3 款的類型。
同款並要求各訴訟須由同一法院管轄。依題目所述甲已向管轄法院起訴，且乙、丙、丁均為共同被告；若依民事訴訟法第 20 條成立共同被告的管轄連結，則可由同一法院審理。故以甲對丙、丁所提的同種類撤銷及回復原狀請求而言，共同被訴符合第 53 條第 3 款。
但甲若僅以民法第 767 條主張自己是所有人，直接請求丙、丁將不動產移轉登記給乙，則甲並非所有人，且依題意乙才是原所有人。甲須就其代位乙行使權利的法律基礎及請求內容說明清楚；這是當事人適格及請求權基礎問題，不會因此使第 244 條下兩組同種類請求當然失去共同訴訟的性質。
**結論：**甲對丙、丁以同種類的債權人撤銷權及回復原狀請求合併起訴，原則上符合民事訴訟法第 53 條第 3 款；法院管轄仍須依題示及共同被告管轄規定判斷。
（二）就乙、丙間法律行為的事實，甲的聲明是否妥當？法院是否應闡明？
1. 先位聲明未完整表達其主張
甲主張乙、丙通謀虛偽，可能涉及兩個不同法律行為：
- 乙、丙間的買賣契約，即債權行為；
- 乙將 X 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給丙所為的物權行為。
依民法第 87 條，如兩種行為均係通謀虛偽，兩者均可能無效。但甲目前只請求確認「買賣契約關係不存在」，未清楚表明是否也請求確認所有權移轉的物權行為不存在或無效。若法院只就買賣契約作成確認判決，仍可能無法排除丙名下登記的效力爭議。
第 二 題75 分
甲於民國（下同）109 年 12 月 1 日對乙起訴，聲明求為判命乙將 地交還予甲，陳述之事實及理由為：
甲於 109 年 6 月 5 日向丙購買其所有之 地，發現該地被乙無權占有，基於所有物返還請求權為上述聲明。
於 110 年 1 月 20 日法院行言詞辯論時，乙請求駁回原告之訴，陳述：甲未取得 地所有權，且乙自 108 年 5 月 5 日起向丙承租占有 地，租期 4 年，並非無權占有。甲則否認乙所陳述之承租事實。
試問：
（一）依甲陳述之事實，法院應為如何之審查以判斷甲之請求是否顯無理由？（25 分）
（二）法院經調查證據結果，認定甲為 地所有人及乙有承租該地，應如何為本案判決？（25 分）
（三）甲在受本案判決敗訴確定後，將 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丁。丁又對乙起訴，主張乙無權占有 地，故依所有物返還請求權，請求乙將該地交還予丁。乙則抗辯：丁所訴與之前甲所訴，二者為同一事件，違反既判力，請求法院裁定駁回。乙之抗辯有無理由？（25 分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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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觀念與法規
本題考查三個層次：民事訴訟法第 249 條第 2 項的「一貫性審查」、民法第 425 條「所有權讓與不破租賃」，以及民事訴訟法第 401 條既判力的主觀範圍與第 400 條的客觀範圍。
以下以命題當年（民國 110 年）法規為準。
（一）法院如何審查甲的請求是否顯無理由？
1. 審查方法：先作一貫性審查
民事訴訟法第 249 條第 2 項規定，原告依其所訴事實，在法律上顯無理由者，法院得不經言詞辯論，逕以判決駁回；但情形可以補正者，審判長應先定期間命其補正。所謂「依其所訴之事實，在法律上顯無理由」，應先就原告提出的事實及訴訟標的，作一貫性審查。
審查步驟如下：
- 暫且假定原告所主張的事實為真。
- 依其所主張的訴訟標的法律關係，檢驗這些事實是否足以導出權利主張。
- 再檢驗所主張的權利是否足以導出訴之聲明。
若任一環節不一致，即未通過一貫性審查；但可補正者，法院應先闡明並命其補正，不能逕以顯無理由駁回。民事訴訟法第 199 條第 2 項亦要求法院就不明瞭或不完足的陳述，令當事人敘明或補充。
2. 套用本題
甲主張依民法第 767 條第 1 項前段所有物返還請求權，請求乙返還 A 地。其請求權要件包括：甲為 A 地所有人、乙占有 A 地，以及乙無占有權源。依規範說，甲應就其請求權發生要件負主張及舉證責任。
然而甲只說自己「向丙購買」A 地，沒有陳明已辦妥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。依民法第 758 條，不動產物權因法律行為而取得，非經登記不生效力；僅有買賣契約，不足以證明甲已取得所有權。因此，縱先假設甲所述事實為真，仍不足以導出甲已取得所有權及其所有物返還請求權，未通過事實主張的一貫性審查。
法院應先依民事訴訟法第 249 條第 2 項但書及第 199 條第 2 項闡明甲，令其補充或補正是否已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實。若甲仍未補正，法院始得依第 249 條第 2 項以判決駁回其訴。
**本小題結論：**甲所述事實目前不足以導出所有物返還請求權；法院應先闡明補正，仍未補正時，始得認其請求在法律上顯無理由而判決駁回。
（二）法院認定甲為所有人、乙有承租時，應如何判決？
民法第 425 條第 1 項規定，出租人於租賃物交付後、承租人占有中，將租賃物所有權讓與第三人者，租賃契約對受讓人仍繼續存在，亦即「所有權讓與不破租賃」。其法律效果為租賃關係依法移轉，由受讓人承受出租人地位。
同條第 2 項規定，未經公證的不動產租賃契約，租期逾五年或未定期限者，不適用第 1 項。本題乙自 108 年 5 月 5 日起向丙承租，租期四年，且題示乙已承租占有；即使租約未經公證，也不符合第 2 項所列排除情形。因此，丙將 A 地所有權移轉給甲後，租賃契約仍對甲存在，甲承受出租人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