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7 司法特考三等 家事調查官 民法總則與親屬、繼承編 考古題詳解

本題解答以命題當年（民國 107 年）之法規為準（相關民法總則編與物權編規定至今均未有重大修正）。

---

核心觀念

1. 心中保留之效力（民法第 86 條）：表意人無欲受其意思表示拘束之意，而為意思表示者，原則上有效；但其情形為相對人所明知者，該意思表示無效。此規定兼及債權行為與物權行為。
2. 無權處分與動產善意受讓（民法第 118 條第 1 項、第 801 條、第 948 條）：無權利人處分他人之動產，效力未定；若受讓人為善意且無重大過失受讓占有，因原占有係基於原所有人自由意思交付（占有委託物），受讓人依善意受讓制度即時取得所有權。
3. 所有物返還請求權之要件（民法第 767 條第 1 項前段）：請求權人須為所有人，相對人須為無權占有。
4. 意思表示錯誤之撤銷（民法第 88 條）：

• 物之性質在交易上認為重要者，其錯誤「視為」意思表示內容之錯誤（第 88 條第 2 項）。
• 撤銷以「非由表意人自己之過失者」為限（第 88 條第 1 項但書）。實務見解認為表意人欠缺一般人或依其身分所應盡之注意義務（包含抽象輕過失）即屬有過失。

---

解題方法

• 第 (一) 子題：採「物權變動與請求權基礎體系法」。先剖析甲乙間內部關係之債權與物權效力（定性乙是否為所有權人），再分析乙丙間買賣與讓與處分（無權處分），進而檢驗丙是否構成動產善意取得。最後以甲是否具備所有權、丙是否具備占有權源，涵攝民法第 767 條第 1 項前段與第 179 條。
• 第 (二) 子題：採「意思表示瑕疵檢驗法」。先界定古玩真偽之誤認究屬「單純動機錯誤」或「物之性質錯誤」；確認依民法第 88 條第 2 項擬制為內容錯誤後，接續審查民法第 88 條第 1 項但書之「過失」阻卻事由。結合甲「古玩收藏家」之專業身分與「自己誤認」之事實，認定其具備過失，導出不得撤銷之結論。

---

選項分析

（本題為實例申論題，以下就各子題之權利主張與法律關係逐層深入論證）

(一) 甲不得請求丙返還 A 畫

1. 甲、乙間之債權與物權行為均屬無效：

• 甲以心中保留（單獨虛偽意思表示）將 A 畫贈與並交付於乙，乙「明知」甲無贈與之真意。
• 依民法第 86 條但書規定，其贈與之債權契約無效；移轉 A 畫所有權之物權行為亦因相對人明知而歸於無效。
• 乙未取得 A 畫所有權，A 畫之所有權仍屬於甲。

2. 乙、丙間之買賣與處分行為：

• 債權行為：乙將 A 畫出賣予丙，負擔行為不以處分權為必要，買賣契約合法有效。
• 物權行為：乙非所有權人，將 A 畫交付移轉於丙之物權行為，核屬無權處分，依民法第 118 條第 1 項規定，效力未定。

3. 丙善意取得 A 畫所有權：

• 丙為不知情之第三人，不知且非因重大過失而不知乙無讓與之權利，主觀上具備善意。

本題解答以命題當年（民國 107 年）法規為準。現行法已有重要修正：民法第 12 條成年年齡已於民國 112 年 1 月 1 日修正施行下修為 18 歲；憲法法庭亦於民國 112 年作成 112 年憲判字第 4 號判決宣告民法第 1052 條第 2 項但書部分違憲。解題推論仍嚴格立足於 107 年法律狀態。

---

核心觀念

1. 第 (一) 子題：夫妻扶養義務之性質與要件

• 民法第 1116 條之 1：夫妻互負扶養義務，其受扶養權利之順序與直系血親尊親屬同。
• 民法第 1117 條：受扶養權利之要件為「不能維持生活而無謀生能力」。依同條第 2 項準用，夫妻受扶養不以無謀生能力為限（最高法院 79 年台上字第 2629 號判例），但仍須以「不能維持生活」為必要。
• 觀念辨析：區分民法第 1114 條以下之「扶養義務」（生活保持義務）與民法第 1003 條之 1 之「家庭生活費用負擔義務」。

2. 第 (二) 子題：破綻主義裁判離婚與有責性抗辯

• 民法第 1052 條第 2 項：重大事由難以維持婚姻之破綻主義。判斷標準採「客觀標準」，即任何人處於同一境況，均將喪失維持婚姻之意願。
• 最高法院 95 年度第 5 次民事庭會議決議：民法第 1052 條第 2 項但書於雙方均有責時之適用法則——若雙方均有過責，應衡量雙方過責之輕重，僅責任較輕者得向責任較重者請求；若雙方有責程度相當，雙方均得向他方請求離婚。

3. 第 (三) 子題：未成年人兩願離婚之要件與欠缺效力

• 民法第 12 條（107 年舊法）：滿 20 歲為成年。丁 18 歲為未成年人。
• 民法第 13 條第 3 項（107 年舊法）：未成年人已結婚者，有行為能力。
• 民法第 1049 條但書（107 年舊法）：夫妻得兩願離婚，但「未成年人，應得法定代理人之同意」。
• 司法院 30 年院字第 2176 號解釋：未成年人兩願離婚未得法定代理人同意者，其離婚非無效，亦非得撤銷，法定代理人如不承認，不發生離婚之效力（效力未定）。戶政登記僅為形式生效要件，無法補正實質要件之欠缺。

---

解題方法

• 第 (一) 子題（扶養要件檢驗法）： 先定性夫妻扶養義務為「生活保持義務」，說明無謀生能力要件之免除，再嚴格審查「不能維持生活」要件。因乙擁有母贈之 A 屋且收租自足，未符合該要件，進而得出請求無理由之定論；最後補充說明若是請求「家庭生活費用」則有理由，以展現解題之縱深。
• 第 (二) 子題（破綻判定與有責衡量二階法）： 第一階檢視「客觀重大破綻」（分居 10 年不相往來符合難以維持婚姻）；第二階檢視「可歸責性」（因價值觀不合協議分居，彼此互不聞問，雙方責任程度相當），援引 95 年第 5 次民事庭會議決議導出准予離婚。
• 第 (三) 子題（行為能力與特別身分限制競合解構法）： 先確立丁已結婚具完全行為能力，但民法第 1049 條但書為排除常態之特別強行限制。次探討違反該限制之法律效果，採實務權威判解（效力未定說），並論證行政機關疏忽登記不能治癒實質無效或效力未定，得出「在法定代理人承認前不生效力」之結論。

---

逐題詳細審查與論述

(一) 乙請求甲履行扶養義務，為無理由

1. 夫妻扶養義務之性質與限制：

• 按民法第 1116 條之 1 規定，夫妻互負扶養義務，其受扶養權利之順序與直系血親尊親屬同。
• 夫妻間之扶養義務屬於「生活保持義務」，係基於婚姻共同生活關係而生，本質上重於一般親屬間之生活扶助義務。依民法第 1117 條第 2 項準用同條第 1 項規定，夫妻受扶養雖「不以無謀生能力為必要」（最高法院 79 年台上字第 2629 號判例參照），惟仍須以「不能維持生活」為要件。所謂不能維持生活，指無資力、無足資維持生活之所得或財產而言。

2. 本案涵攝：

• 題目明示乙全仰賴出租其母所贈之 A 屋為生，可見乙自身名下擁有不動產 A 屋，並享有足資維持生計之租金利益，並未陷於不能維持生活之窘境。
• 乙既不具備「不能維持生活」之法定要件，其逕依民法扶養義務之規定請求甲履行，即屬無理由。

核心觀念

本題以命題當年（民國 107 年）法規為準（註：現行民法關於法定繼承人、繼承權喪失及特種贈與歸扣等條文，迄今均未有實質修正，規範內容相同）。本題評量之核心觀念與法條包含：

1. 配偶身分與繼承權：民法第 1144 條（配偶之繼承權）、第 1058 條（離婚後夫妻身分關係消滅，前配偶無繼承權）。
2. 第一順序繼承人與代位繼承：民法第 1138 條第 1 款（直系血親卑親屬為第一順序繼承人）、第 1139 條（親等近者為先）、第 1140 條（代位繼承以繼承人於繼承開始前「死亡」或「喪失繼承權」為限）。
3. 絕對喪失繼承權事由：民法第 1145 條第 1 項第 1 款（故意致被繼承人或「應繼承人」於死或雖未致死因而受刑之宣告者，當然喪失繼承權；且依同條第 2 項反面解釋，不在被繼承人得宥恕之列）。
4. 妨害遺囑與未遂問題：民法第 1145 條第 1 項第 4 款（偽造、變造、隱匿或湮滅被繼承人關於繼承之遺囑者，喪失其繼承權）。通說與司法實務見解認為，本款並無處罰未遂之明文，若僅著手而未達湮滅之既遂結果，不該當喪失繼承權事由。
5. 法定抽象應繼分：民法第 1141 條本文（同一順序之繼承人有數人時，按人數平均繼承）。
6. 特種贈與之歸扣（具體應繼分之算定）：民法第 1173 條（繼承人中有在繼承開始前因「結婚、分居或營業」已受被繼承人贈與者，應將該贈與價額計入遺產算定應繼財產，並於遺產分割時由其應繼分中扣除）。

---

解題方法

第一步驟：判定合法繼承人之適格性（由何人繼承）

1. 乙女（前妻）：甲與乙已合法離婚，甲死亡時乙已非甲之配偶，無繼承權。
2. 丁女（再婚配偶）：

• 丁雖為甲之現存配偶，但其「意圖殺害丙，而將丙自樓梯推落，致丙受重傷，丁被判刑 10 年」。
• 丙為甲之直系血親卑親屬，屬於法定「應繼承人」。丁故意殺害應繼承人丙未遂，並受有期徒刑 10 年之宣告，完全該當民法第 1145 條第 1 項第 1 款「故意致應繼承人於死雖未致死因而受刑之宣告」。
• 此款為「絕對喪失繼承權」，於要件具備時當然發生失權效果，且依民法第 1145 條第 2 項反面解釋，被繼承人縱欲宥恕亦不生恢復繼承權之效力。故丁喪失繼承權。

3. 戊男（次子）：

• 戊為甲之第一順序血親繼承人。戊於收拾遺物時「憤而欲燒毀該遺囑，被丙發現」，該行為未造成遺囑之毀滅或滅失。
• 民法第 1145 條第 1 項第 4 款僅明定「湮滅遺囑」，未如第 1 款明定「雖未致死」，依法律解釋原則及實務見解，民法喪失繼承權為剝奪身分權益之重大法律效果，不處罰未遂。戊既未達湮滅遺囑之結果，即不喪失繼承權。

4. A 女、B 女（孫女）：

• 其父戊並未先於甲死亡，亦未喪失繼承權，不符合民法第 1140 條代位繼承之要件。
• 依民法第 1139 條規定，以親等近者為先，戊（一親等）排除 A、B（二親等），故 A、B 無繼承權。

5. 丙男（長子）：

• 甲之第一順序血親卑親屬，無任何喪失繼承權之事由，享有繼承權。

6. 結論：甲之遺產由 丙、戊 二人共同繼承。

第二步驟：計算法定抽象應繼分

依民法第 1141 條本文，丙、戊同為第一順序之直系血親卑親屬，依法按人數平均繼承： $\text{丙之法定抽象應繼分} = \frac{1}{2}$ $\text{戊之法定抽象應繼分} = \frac{1}{2}$

第三步驟：特種贈與歸扣與具體應繼分（應繼分額）之計算

題幹載明甲生前贈與事由與現存遺產數額，此涉及民法第 1173 條特種贈與之歸扣，須計算具體應繼財產與扣除後之金額：

1. 歸扣要件檢驗：

• 丙受贈 500 萬元：因「經商」而受贈，屬民法第 1173 條第 1 項之「因營業受贈」。
• 戊受贈 300 萬元：因「結婚」而受贈，屬民法第 1173 條第 1 項之「因結婚受贈」。
• 題幹未記載甲有「反對歸扣之意思表示」，故上述兩筆生前贈與均應算入應繼財產。

2. 算定應繼財產（擬制遺產總額）： 將現存積極財產加上應歸扣之特種贈與： $\text{應繼財產} = 8,000\text{ 萬元} + 500\text{ 萬元} + 300\text{ 萬元} = 8,800\text{ 萬元}$
3. 計算各繼承人應得之基準應繼分額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