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3 司法特考三等 司法官及律師（選試財稅法） 民法與民事訴訟法(一) 考古題詳解
第 一 題75 分
甲分別向親友乙、丙、丁借款新臺幣（下同）800萬元、500萬元及300萬元，借款清償期均已屆至。甲明知其財產僅餘市價800萬元之A地一筆，別無其他財產，仍將A地出賣於乙，並辦理移轉登記，用以抵償其對乙之800萬元債務，卻未清償其對丙和丁之債務，乙亦知其情事。
丙和戊結婚多年，未育有子女。戊繼承B地一筆，丙經戊同意於B地自建違章C屋一棟居住。後戊將B地贈與其外甥庚，同時約定：庚允諾丙、戊居住之C屋使用B基地至2人百年終老（下稱系爭約定）。1年後戊死亡，庚旋即向丙訴請拆除C屋返還B地。
另丁有鄰地為袋地之D地一筆，以市價1,100萬元賣給辛，並辦畢所有權移轉登記。半年後，該袋地所有人丑向辛請求確認對D地有袋地通行權存在，經法院為丑勝訴之判決確定。
試問：
（一）丙、丁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規定，聲請法院撤銷甲、乙間就A地之買賣契約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，有無理由？（25分）
（二）丙以庚不履行系爭約定為由，對庚主張撤銷B地之贈與契約，有無理由？（25分）
（三）辛以D地受袋地通行權限制為由，向丁請求權利瑕疵擔保之損害賠償，有無理由？（25分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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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觀念
民法第244條第2項規定，債務人所為有償行為，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之權利，且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，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。依同條第4項，債權人並得聲請命受益人或轉得人回復原狀。
所謂「有害及債權」，重點在於債務人因此陷於無資力，使其責任財產不足以供全體債權人受償。判斷交易為有償或無償，應看債務人與受益人間是否互有對價給付；以財產抵償既存債務，仍屬有償行為。
解題方法與涵攝
甲對乙、丙、丁分別負有800萬元、500萬元及300萬元債務，合計1,600萬元；其唯一財產A地市價800萬元。甲將A地移轉給乙抵償800萬元債務後，其他債權人已無可供受償的財產，責任財產因而不足。甲明知財產不足清償全部債務仍為此處分，乙也知情，符合第244條第2項所要求的雙方主觀要件。
甲、乙間以A地抵償既存債務，並非無償行為，故應適用第244條第2項，而非第1項。清償期屆至及乙本身為甲之債權人，不會使這項有償處分當然免於撤銷；詐害撤銷制度旨在保全債務人的責任財產，保障債權人公平受償。
結論
丙、丁均得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聲請法院撤銷甲、乙間的買賣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，並得依同條第4項聲請命乙回復原狀。
解題技巧
先比較「處分後剩餘財產」與「全部債務」：本題甲移轉唯一財產後，其他債權人完全無從受償。再判斷行為性質：以財產抵償既存債務仍有對價關係，故應走有償行為的第244條第2項。
（二）丙能否以庚不履行系爭約定撤銷贈與
核心觀念
民法第412條第1項規定，贈與附有負擔，贈與人已為給付而受贈人不履行負擔時，贈與人得請求受贈人履行，或撤銷贈與。第419條第1項則規定，贈與撤銷應向受贈人以意思表示為之。
本題另涉及「第三人利益契約」：契約當事人約定由一方對第三人為給付，並使第三人取得直接請求給付的權利時，第三人可依民法第269條第1項直接請求債務人履行。
解題方法與涵攝
戊將B地贈與庚，並約定庚容許丙、戊居住的C屋使用B基地至二人終老。此約定是贈與所附負擔；其履行對象為丙、戊，丙亦為約定直接受益的第三人。丙得依民法第269條第1項向庚請求履行系爭約定。
然而，第412條第1項所定的贈與撤銷權，法律上是授予贈與人。丙雖是負擔的受益人，並不因此成為贈與契約當事人，也不取得戊依第412條第1項享有的撤銷權。丙不能單以庚不履行約定為由，撤銷戊與庚間的贈與；
第 二 題75 分
甲機關將A、B兩項工程分別發包於乙公司與丙公司。甲、乙於民國108年2月1日就A工程訂立契約，雙方約定：契約總價新臺幣（下同）2億元，乙應於110年2月1日全部竣工，如逾期完工，應按日以契約總價千分之一計罰逾期違約金。乙就其依約應提供契約總價10%之履約擔保，於108年3月1日以其對丁銀行金額2,000萬元之定期存款債權（存款期間107年10月1日至110年10月1日）設定權利質權予甲，並於同日將質權設定情事通知丁。丁明知其對乙有107年間已屆期未獲清償之借款債權3,000萬元，仍就該2,000萬元存款債權辦妥設定質註記。其後，乙因逾期完工日數共計80日，遭甲計罰違約金1,600萬元。
又，B工程施工期間中，丙於112年7月1日將其未來得向甲請求之B工程款（下稱B工程款）讓與戊公司以抵償債務。同年10月間，丙因財務周轉不靈，無力支付分包商庚公司承攬報酬，丙乃徵得甲之同意，將B工程款讓與庚。同年11月1日，戊公司受讓B工程款債權一事通知甲，甲自同年12月起，陸續將原應給付丙之B工程款悉數向庚給付。
試問：
（一）若甲以A工程尾款扣抵逾期違約金後，乙以甲按日以契約總價千分之一計罰違約金，顯然過高，應予酌減為由，起訴請求甲返還經酌減部分之數額。甲則抗辯：系爭違約金債務業經以尾款扣抵而履行完畢，法院不得再為酌減。甲之抗辯有無理由？（15分）
（二）若甲因A工程尾款不足扣抵逾期違約金，乃於110年11月1日實行權利質權，請求丁給付系爭存款，丁以其對乙之3,000萬元借款債權，與系爭存款債權主張抵銷。甲抗辯：其係行使權利質權，丁不得主張抵銷，況丁受質權設定通知時，明知對乙有可抵銷之債權，卻未告知其將來可能行使抵銷權，亦違反誠信原則。甲之抗辯有無理由？（30分）
（三）戊主張自己才是B工程款債權之真正債權人，而請求甲給付，有無理由？（30分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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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觀念與解題架構
本題分別考查：
- 違約金酌減與已扣抵違約金的返還：民法第252條；須辨別違約金雖已由債權人單方自工程款扣抵，是否因此排除法院酌減。
- 權利質權與第三債務人抵銷：民法第299條第2項、第905條第2項；重點是銀行對出質人之借款債權何時取得、清償期何時屆至，以及存款債權的清償期。
- 債權雙重讓與：民法第294條、第297條及第118條；應分辨讓與契約在讓與人、受讓人間的效力，對債務人的效力，以及先後讓與的債權歸屬。
以下以命題當年（民國113年）法規為準。民法第252條、第299條、第905條及第297條於本題所涉規定，無須援引命題後修法。
（一）工程尾款已扣抵違約金後，乙仍可否請求法院酌減？
1. 違約金酌減的規定與標準
民法第252條規定：「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，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。」法院判斷是否過高，應斟酌一般客觀事實、社會經濟狀況、債權人所受損害，以及債務人如依約履行時債權人可享有的利益；如債務已有一部履行，亦得斟酌債權人因一部履行所受的利益。
本題契約約定按日以總價千分之一計罰，契約總價為2億元，逾期80日，計算如下：
乙認為違約金顯然過高，得依民法第252條請求法院酌減至相當數額。
2. 單方扣抵不等於乙自願給付
甲係以A工程尾款單方扣抵違約金，題目並未表示乙同意以該金額清償或自願給付。甲將款項扣抵，不能僅因此使乙喪失請求法院酌減的權利。
法院酌減後，若已扣抵金額超過相當數額，超過部分即欠缺法律上原因，乙得依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返還。最高法院民事大法庭110年度台上大字第1353號裁定所涉及的「已付價金被充作違約金」情形，亦說明違約金經酌減後，超額部分得生返還問題；本題則應進一步注意，扣抵是甲單方行使，並非乙自願履行。
3. 甲的抗辯不成立
民法第252條並未限制法院只能在違約金尚未給付時酌減。乙仍得起訴請求酌減，並請求甲返還超額扣抵部分。法院是否酌減及酌減多少，仍須依個案損害、履約利益與其他客觀情況判斷，不能只因金額已被扣抵便認定不得審理。
**小結：**甲以違約金債務已扣抵履行完畢為由，主張法院不得酌減，無理由。
（二）丁銀行得否以對乙的借款債權抵銷系爭存款債權？
1. 權利質權標的為乙對丁的存款債權
乙以其對丁銀行的2,000萬元定期存款債權設定權利質權，並於民國108年3月1日通知丁。此後，甲得依權利質權規定，就質權標的債權行使權利；但丁原本對乙享有的抗辯及依法得主張的抵銷，仍須依民法規定判斷。
民法第299條第2項規定，債務人於受債權讓與通知時，對讓與人已有債權，且該債權清償期先於或與讓與債權同時屆至者，得對受讓人主張抵銷。此規定依權利質權相關規定，於權利質權亦有適用。
民法第905條第2項則規定，為質權標的物的債權，其債務人於受質權設定通知後才對出質人取得債權者，不得以該債權抵銷質權標的債權。反面而言，通知前已取得的債權，仍應檢視是否符合民法第299條第2項的抵銷要件。
2. 丁的借款債權符合抵銷要件
丁對乙的3,000萬元借款債權於民國107年間已屆清償期，早於民國108年3月1日的質權設定通知。系爭定期存款債權則於民國110年10月1日存款期間屆滿，清償期晚於丁的借款債權。
因此，丁在受質權設定通知時，已對出質人乙享有清償期先於質權標的債權到期的債權，符合民法第299條第2項的規定。丁得以其對乙的借款債權，對甲主張抵銷。
甲於民國110年11月1日實行質權時，存款債權已於同年10月1日屆期，並不改變丁在通知時已符合前述法定抵銷條件的判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