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0 地方特考四等 文化行政 本國文學概要 考古題詳解
第 一 題25 分
山水田園文學淵遠流長,歷代作家輩出,成果豐碩,無論詩歌、辭賦或散文等不同文體,也都不乏名篇佳作,請就上述三種文體分別舉例,加以申論作者情志與作品宗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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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觀念
本題考查「山水田園文學」的發展、文體特色,以及作家如何藉自然景物寄託情志、表現人格理想與時代關懷。作答須掌握三點:
- 分別就詩歌、辭賦、散文舉出代表作品。
- 說明作品如何描寫山水田園景物。
- 進一步分析作者情志與作品宗旨,不能只停留在內容翻譯。
「山水田園文學」以自然山水、農村田園、隱逸生活為主要題材,常表現歸隱情懷、恬淡自適、寄情山水、潔身自守等思想;部分作品也藉山水抒發政治失意、人生困頓與人格追求。
解題方法
本題宜採「文體分列、作品舉例、內容分析、情志提升」的方式作答:
- 詩歌:重點分析意象、聲色、動靜與情景交融。
- 辭賦:重點分析敘事抒情、去留抉擇與人生價值。
- 散文:重點分析遊蹤、景物描寫、主客關係及寓意。
- 結尾總結三種文體雖形式不同,皆以自然景物作為寄託情志的媒介。
參考申論
一、詩歌:王維〈山居秋暝〉
王維是盛唐山水田園詩派的代表作家,其詩善於描寫山林景色,並將禪意、隱逸情懷融入景物之中。〈山居秋暝〉寫秋日傍晚雨後山居景色:
空山新雨後,天氣晚來秋。 明月松間照,清泉石上流。 竹喧歸浣女,蓮動下漁舟。 隨意春芳歇,王孫自可留。
詩的前四句先寫雨後秋山。雨洗空山,空氣清新,秋意濃厚;「明月松間照,清泉石上流」以月光、青松、清泉構成澄澈幽靜的山居圖。此處以動靜相襯,月光靜照,泉水流動,使畫面具有空靈生動之美。
後四句由靜轉動,浣紗女子歸來,竹林因人聲而喧;漁舟順流而下,蓮葉隨之搖動。詩中人物並非外加的社會喧囂,而是自然生活的一部分,呈現淳樸和諧的田園情境。
末兩句用《楚辭》「王孫遊兮不歸,春草生兮萋萋」的典故,反用「春芳歇」表示即使春花凋謝,山居仍值得長留。這表明王維並不以仕途功名為唯一價值,而以山林清幽、民居淳樸與精神安適為人生理想。
因此,本詩宗旨在於描寫雨後秋山的清幽明麗,歌詠自然與村民生活的和諧,同時表現作者寄情山水、嚮往隱居、追求澄明自守的情志。其特色是「詩中有畫」、情景交融,以清景寫高情。
二、辭賦:陶淵明〈歸去來辭〉
陶淵明是東晉末年著名田園詩人,也是山水田園文學的重要奠基者。〈歸去來辭〉雖題名為「辭」,本質上屬於辭賦一類的抒情作品。作者因不願為五斗米折腰而辭官歸田,作品即以歸隱為主題,敘寫辭官返鄉、居家生活與遊賞田園的心情。
開篇寫道:
歸去來兮,田園將蕪胡不歸?
「歸去來兮」既是返回故里的行動,也是精神上的自我召喚。「田園將蕪」寫故園荒蕪,更象徵作者本真生命受到仕途生活的壓抑。接著寫舟行、登岸、歸家,以及家人迎接、飲酒賞菊等情景,將抽象的歸隱理想具體化為日常生活。
作品中「雲無心以出岫,鳥倦飛而知還」尤其具有象徵意味。雲出山並非有意追求,鳥飛倦而知返,正好映照作者厭倦仕途、返回田園的心境。自然萬物尚且順其本性,人更應忠於自己的生命選擇。
文章又寫:
策扶老以流憩,時矯首而遐觀。 雲無心以出岫,鳥倦飛而知還。 景翳翳以將入,撫孤松而盤桓。
作者扶杖漫步、抬頭遠望,觀雲看鳥,直到夕陽西下仍撫松流連。「孤松」具有高潔、堅貞的象徵意義,寄託作者不隨俗浮沉、守持人格操守的志向。
文末說:
富貴非吾願,帝鄉不可期。 懷良辰以孤往,或植杖而耘耔。
「富貴非吾願」直接表明作者對功名富貴的否定;「帝鄉不可期」則表示不再幻想超脫現實、追求虛無仙境,而是回到真實土地,從事耕作。
第 二 題25 分
唐代詩歌空前興盛,蔚為大觀,詩人不僅在近體詩重視駢偶對仗的講求,往往也將這類駢對的句式,靈活運用在古體詩歌之中,豐富並提高詩意的抒情效果。試就唐代律詩、絕句與古體詩歌等三類作品,分別舉例,並加以申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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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觀念
本題考查唐代詩歌的體制與藝術表現,重點有二:
- 辨析律詩、絕句、古體詩的形式特徵。
- 說明駢偶對仗如何由近體詩延伸至古體詩,並分析其抒情效果。
所謂「駢偶」或「對仗」,是指上下句在字數、句法、詞性、意義及聲律上相互對應。例如名詞對名詞、動詞對動詞、數量詞對數量詞,並透過同類、相反、相承等關係形成整齊的語言結構。
唐代詩人雖重視近體詩的格律與對仗,卻不局限於律詩,也將對偶句法運用於歌行、樂府等古體詩中,使詩歌兼具形式整飭與情感流動的特色。
解題方法
本題可採「先辨體制,再舉作品,最後分析效果」的方式作答:
- 先說明律詩、絕句、古體詩的基本形式。
- 每一類各舉唐詩名作,摘錄具代表性的對偶句。
- 分析上下句如何在詞性、結構、意象與意義上相互映照。
- 說明對仗對節奏、畫面、氣勢及情感表現的作用。
- 最後比較三類詩歌:律詩對仗最規整,絕句對仗較精簡,古體詩則在自由體制中靈活借用對偶。
一、律詩:格律最嚴整,對仗集中於頷聯、頸聯
律詩每首八句,通常分為首聯、頷聯、頸聯、尾聯,每句五字或七字。其基本要求包括:
- 全詩八句,五言或七言;
- 頷聯、頸聯通常必須對仗;
- 首句、偶數句押韻,通常押平聲韻;
- 講究平仄、黏對及節奏。
杜甫〈登高〉是七言律詩的典型作品:
風急天高猿嘯哀,渚清沙白鳥飛回。 無邊落木蕭蕭下,不盡長江滾滾來。 萬里悲秋常作客,百年多病獨登臺。 艱難苦恨繁霜鬢,潦倒新停濁酒杯。
其中頷聯:
無邊落木蕭蕭下,不盡長江滾滾來。
「無邊」對「不盡」,「落木」對「長江」,「蕭蕭」對「滾滾」,「下」對「來」,在數量、名詞、疊詞及動詞方面均有對應關係。前句寫秋日落葉無窮飄墜,後句寫長江奔湧不息,形成「由上而下」與「由遠而近」的動態畫面,也將秋景的遼闊、蕭瑟與江流的雄渾、不可阻遏集中呈現。
頸聯:
萬里悲秋常作客,百年多病獨登臺。
「萬里」對「百年」,「悲秋」對「多病」,「常作客」對「獨登臺」,空間與時間、外在漂泊與內在疾病彼此交織。此聯不只是形式上的工整,更將詩人長期漂泊、年老多病、孤獨登臨的身世之感壓縮在十四字中,形成沉鬱頓挫的抒情力量。
律詩中的對仗具有三種主要功能:
- 整齊節奏:上下句字數、結構相稱,讀來鏗鏘有力。
- 擴展意境:藉由空間、時間、動靜、遠近的對照,使畫面更加開闊。
- 凝聚情感:將複雜身世與景物感受濃縮於對偶結構中,達到言簡意深的效果。
二、絕句:篇幅短小,以精簡對偶集中表情達意
絕句每首四句,分為五言絕句與七言絕句。它不像律詩具有完整的八句結構,但若屬近體絕句,仍須講究平仄、押韻與節奏。絕句篇幅短小,因此對偶常成為組織畫面、製造轉折的重要手段。
柳宗元〈江雪〉為五言絕句:
千山鳥飛絕,萬徑人蹤滅。 孤舟蓑笠翁,獨釣寒江雪。
前兩句形成鮮明對偶:
千山鳥飛絕,萬徑人蹤滅。
「千山」對「萬徑」,均為數量詞加名詞;「鳥飛」對「人蹤」,均寫生命活動的痕跡;「絕」對「滅」,均表現消失、斷絕之意。這組對偶由山到路、由鳥到人,逐層擴大寂靜的範圍,營造出天地空曠、萬物寂然的寒冷境界。
後兩句:
孤舟蓑笠翁,獨釣寒江雪。
「孤」與「獨」相互呼應,均突出人物的孤單;「舟」與「翁」分別呈現環境與人物,「寒江雪」則將冷峻景色推向極致。前兩句寫大環境的空寂,後兩句集中描繪一位披蓑戴笠、獨自垂釣的老人,形成「大景」與「小人」的對照。
這首詩的對偶效果包括:
第 三 題25 分
日治時期在戰爭陰影與高壓政策的籠罩下,臺灣文藝協會於一九四○年發行《文藝臺灣》,啟文社於一九四一年發行《臺灣文學》雜誌,這兩份刊物分別扮演了何種角色,試說明闡述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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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觀念
本題考查日治末期臺灣文學在戰爭體制與皇民化政策下的發展,以及兩本文學雜誌的文藝立場、作家組成與文學史角色。
1940年代初期,日本發動侵華戰爭並進入戰時體制,臺灣實施皇民化運動,文藝創作受到言論控制、日語強制與思想統制的影響。此時文學刊物不只是作品發表園地,也成為不同文藝觀念與文化立場競逐的場域。
《文藝臺灣》與《臺灣文學》都使用日語出版,卻分別代表日治末期臺灣文壇中兩種具有差異的傾向:
- 《文藝臺灣》:以日本籍作家與西川滿為中心,偏重藝術性、唯美性與日本文化主導。
- 《臺灣文學》:以臺灣作家為主要力量,重視臺灣人的生活經驗、鄉土題材與寫實文學。
解題方法
本題要求說明兩本文學雜誌「分別扮演的角色」,宜採「刊物背景—文藝立場—作家群體—文學史意義」的方式作答,並以對照方式凸顯差異。
答題時不可只寫成「一本由日本人主辦,一本由臺灣人主辦」,還要進一步說明:
- 《文藝臺灣》如何建立日治末期的主流文壇與日本文化中心。
- 《臺灣文學》如何成為臺灣作家發表作品、維持本土文學主體性的園地。
- 兩者都受到戰時體制限制,不能簡化為單純的「殖民文學」與「反殖民文學」二分。
《文藝臺灣》的角色
一、日治末期日本人作家主導的文藝中心
《文藝臺灣》由臺灣文藝協會於1940年創刊,核心人物為西川滿。西川滿是日本籍作家,長期居臺,對臺灣的歷史、民俗與宗教具有濃厚興趣。雜誌出版後,逐漸形成以日本籍作家為中心的文藝圈,成為日治末期臺灣文壇的重要刊物。
它在文壇上的作用,首先是建立一個由日本作家主導的文學發表與評論平台,將臺灣文學納入日本語文學與日本帝國文化體系之中。
二、提倡藝術至上、唯美主義與南方色彩
《文藝臺灣》重視作品的藝術形式、審美價值與異國情調,常呈現華麗、浪漫、神秘的風格。西川滿尤其重視臺灣的廟宇、民間信仰、傳說、風俗與南方景觀,將臺灣描繪為具有異國色彩與地方魅力的「南方」地域。
因此,《文藝臺灣》所呈現的臺灣,常不是以臺灣人民的社會困境為核心,而是經由日本作家的觀看與美學加工,轉化為具有觀賞性與異國情調的文學對象。
三、形成日本文化優位的文壇結構
《文藝臺灣》雖然也刊登臺灣作家的作品,但整體文藝方向仍以日本籍作家為主,具有明顯的日本文化中心傾向。其文壇組織與審美標準,反映殖民統治下文化權力的不平等:
- 日本作家掌握主要的編輯與評論權。
- 日語成為文學創作與發表的主要工具。
- 臺灣被視為創作題材,而不是完全自主的文化主體。
- 文學活動與日本帝國的文化秩序相互連結。
四、戰時體制下的轉向
太平洋戰爭爆發後,文學逐漸被要求配合國策,強調皇民化、忠誠、奉公與戰爭動員。《文藝臺灣》後期也受到戰時思想控制影響,部分作品與言論呈現「皇民文學」及國策文學色彩。
因此,對《文藝臺灣》的評價必須兼顧兩面:
- 它提升了臺灣文學刊物的藝術水準,保存若干臺灣風物與民俗書寫。
- 它同時具有日本人中心、殖民文化主導及配合戰時國策的限制。
《臺灣文學》的角色
一、臺灣作家主導的文學發表園地
《臺灣文學》由啟文社於1941年創刊,主要由張文環等臺灣作家推動。相較於《文藝臺灣》以日本籍作家為核心,《臺灣文學》較能代表臺灣作家爭取文學發言權的努力。
它提供臺灣作家發表小說、散文、評論與詩歌的空間,使臺灣人的生活、家庭、農村、勞動、社會階級與地方風俗得以進入文學作品。
二、主張臺灣經驗與鄉土生活的書寫
《臺灣文學》重視臺灣社會的現實生活,作品常取材於臺灣農村、地方社會、傳統家庭、勞動階層與底層人民。其文學重點不在於把臺灣塑造成供人欣賞的南方異境,而是由臺灣作家的生活經驗出發,呈現臺灣社會內部的矛盾與人民的處境。
因此,《臺灣文學》具有以下特色:
- 重視臺灣作家的主體性。
- 關心臺灣人的日常生活與社會問題。
- 偏向寫實主義與鄉土文學精神。
- 反映臺灣社會的地方性與民眾性。
- 使臺灣文學不完全被日本作家的觀看方式所支配。
三、作為《文藝臺灣》的對照與競爭力量
《臺灣文學》在文壇上具有與《文藝臺灣》相抗衡的意義。兩者的差異可整理如下:
第 四 題25 分
解嚴之後臺灣文學中的海洋書寫蓬勃發展,進一步深化書寫自然海洋。請從廖鴻基、夏曼・藍波安兩人作品中,舉一例說明闡述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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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觀念
本題考查解嚴後臺灣文學的「海洋書寫」及其由人文海洋進一步走向「自然海洋」的發展。答題重點不在於單純介紹海景,而在於說明作家如何把海洋視為具有生命、秩序與文化意義的主體,重新思考人與海洋、自然及其他生命的關係。
所謂海洋書寫,指文學作品以海洋、海上生活、漁業活動、島嶼經驗、航行記憶及海洋文化為主要書寫對象。解嚴後,臺灣文學逐漸突破過去以陸地、鄉土及政治壓抑為中心的書寫框架,開始正視臺灣四面環海的地理條件與海洋文化。
其中,「深化書寫自然海洋」至少包含三層意義:
- 海洋不只是人物活動的背景,而是具有主體性與生命力的存在。
- 書寫焦點由人的征服、利用海洋,轉向觀察海洋生態及生命共同體。
- 作品呈現尊重自然、順應海洋規律的倫理觀,反省現代人對自然的掠奪。
解題方法
本題適合採取「各舉一部作品,再分別說明海洋呈現方式與自然觀」的寫法。每一例均應掌握三個層次:
- 先指出作品名稱及作者。
- 再說明作品如何描寫海洋生活、海洋生物或海上經驗。
- 最後扣回「自然海洋」:說明海洋如何由背景轉化為主體,以及作品展現何種人與自然的關係。
廖鴻基與夏曼・藍波安雖同樣書寫海洋,切入角度有所不同:
- 廖鴻基以花蓮討海人的生活經驗為基礎,常透過漁民、賞鯨、捕魚及海洋生物的描寫,呈現人與海洋生命的互動。
- 夏曼・藍波安則以達悟族海洋文化為核心,從蘭嶼族人的傳統生活、海上經驗、祖靈信仰與生態知識,呈現族群與海洋共生的世界觀。
作品例證一:廖鴻基《鯨生鯨世》
廖鴻基《鯨生鯨世》可作為自然海洋書寫的代表。作品以鯨豚及其生存環境為重要書寫對象,結合作者在海上的觀察與經驗,描寫鯨豚的活動、遷徙、受傷與死亡,也呈現人類在海洋中的渺小位置。
作品中的鯨豚不是供人觀看或獵捕的客體,而是具有自身生命歷程與生存尊嚴的海洋生命。作者藉由細密的觀察,使讀者看見鯨豚與海流、食物鏈及海洋環境之間的關聯。海洋因此不只是漁民工作的場所,也是一個由不同生命共同構成的生態系統。
此外,作品也呈現人與海洋關係的轉變。傳統討海生活雖然包含捕撈與資源利用,但漁民必須依循季節、潮汐、風向與魚群習性,不能任意違逆自然。這種生活經驗使人理解海洋並非可以無限開發的資源,而是必須尊重其規律的生命空間。
因此,《鯨生鯨世》的自然海洋書寫表現在:以鯨豚等海洋生物為主體,描寫其生命情狀與生態環境,並透過人與海洋的接觸,建立敬畏自然、反省人類中心主義的思想。
作品例證二:夏曼・藍波安《冷海情深》
夏曼・藍波安《冷海情深》可代表原住民族的海洋書寫。作品以達悟族男性的海上生活、捕魚經驗、部落記憶及傳統文化為基礎,描寫族人如何辨識海象、潮流、風向、魚群與季節,並透過實際的航海及捕魚活動,展現達悟族累積的海洋知識。
在作品中,海洋不是單純提供食物的自然資源,而是族人生活、歷史、信仰與身分認同的根源。族人透過出海、捕魚及與海洋生物的接觸,學習判斷自然變化,也理解個人必須遵守海洋與部落共同承認的規範。人並非站在自然之外加以控制,而是身處海洋秩序之中,依靠自然,也受自然約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