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5 專技高考高等考試 民間之公證人 中華民國憲法 考古題詳解

核心觀念

本題同時考查：

1. 憲法第15條生存權與死刑制度之關係。
2. 憲法第23條比例原則、罪責原則與正當法律程序。
3. 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對死刑之規範。
4. 司法院釋字第194號、第263號、第476號解釋。
5. 憲法法庭113年憲判字第8號判決之「有條件合憲」結論及其解釋方法。

以下以命題當年（民國115年）法規及憲法法庭見解為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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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死刑是否違反憲法生存權？

（一）憲法保障生存權，但並非當然禁止一切剝奪生命之法律效果

憲法第15條規定人民之生存權應予保障。死刑一旦執行，即使被告生命終局消滅，顯然構成對生命權最嚴重之限制。

然而，基本權保障並非均屬絕對。依憲法第23條，人民之自由權利除為防止妨礙他人自由、避免緊急危難、維持社會秩序或增進公共利益所必要者外，不得以法律限制之。

因此，死刑是否違憲，不能只以「死刑剝奪生命」即直接得出結論，而須進一步審查：

1. 是否具有正當公益目的；
2. 是否以法律明確規定；
3. 是否符合比例原則；
4. 是否符合罪責原則；
5. 是否具備最高密度之正當法律程序。

（二）死刑涉及生命權、罪責原則與正當法律程序

死刑是刑罰中最嚴重之制裁，具有下列特徵：

• 生命一旦被剝奪，無法回復；
• 審判錯誤無法透過再審補救；
• 被告承受之基本權侵害遠高於自由刑；
• 死刑適用必須與行為人之罪責程度相當。

因此，死刑只能作為犯罪情節最嚴重案件之最後手段，不能因犯罪結果死亡，即一律宣告死刑。

（三）結論

死刑制度本身並未因憲法第15條而當然違憲，但其適用必須受到極嚴格限制。若法律使死刑適用於非最嚴重犯罪，或刑事程序未提供充分防禦及審判保障，即可能違反憲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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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國際公約對死刑之宣示

（一）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6條

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6條承認人人有固有之生命權，任何人不得任意被剝奪生命。

對尚未廢除死刑之國家，公約並未立即要求全面廢除，而是作成嚴格限制：

1. 死刑只能適用於「最嚴重之罪」；
2. 必須依照犯罪時有效之法律；
3. 必須經有管轄權之法院終局判決；
4. 不得違反公約其他規定；
5. 不得對犯罪時未滿18歲之人科處死刑；
6. 不得對孕婦執行死刑；
7. 公約不得被解釋為阻止國家走向廢除死刑。

其中最重要者，是「最嚴重之罪」及「正當法律程序」兩項限制。

（二）第二任擇議定書

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二任擇議定書以廢除死刑為目的，採取逐步廢除死刑之人權發展方向。

但該議定書與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6條之規範意義並不完全相同：

• 第6條承認尚未廢除死刑之國家，在嚴格條件下仍可能保留死刑；
• 第二任擇議定書則進一步以廢除死刑為目的。

因此，國際公約所呈現之趨勢，是限縮死刑、提高程序保障並逐步走向廢除，而非直接表示所有保留死刑之法律均當然違反國際法。

（三）我國之法律效力

我國制定《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及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施行法》，使兩公約具有國內法上之重要規範意義。

因此，死刑合憲性之判斷，不能完全脫離公約所揭示之生命權保障、最嚴重犯罪限制及正當法律程序要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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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以前司法院大法官之見解

（一）釋字第194號解釋

釋字第194號涉及死刑規定未區分犯罪情節輕重之問題。

其重點在於：法律對於不同情節之犯罪行為，一律科處死刑，可能造成罪刑不相當，違反憲法第7條平等原則。

此號解釋並非全面承認所有死刑規定均合憲，而是著重於「不分犯罪情節，一律科處死刑」之問題。

（二）釋字第263號解釋

釋字第263號認為，懲治盜匪條例對意圖勒贖而擄人者規定死刑，雖屬嚴厲，但因法律另有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等機制，尚未逾越立法裁量範圍。

其核心是：

• 死刑規定須有個案減輕機制；
• 不得使法院完全無法依犯罪情狀調整刑度；
• 只要仍能避免罪刑過苛，即可能符合比例原則。

（三）釋字第476號解釋

釋字第476號涉及毒品犯罪之死刑及無期徒刑規定。

該號解釋指出，人民之生存權及人身自由雖受憲法保障，但國家為防制重大犯罪而制定刑罰，如符合：

1. 目的正當性；
2. 手段必要性；
3. 限制妥當性；

即不違反比例原則。

因此，釋字第476號並未認為死刑當然違憲，而是採取目的、手段與比例之審查架構。

（四）既有見解之整體意義

在113年憲判字第8號以前，大法官尚未宣告死刑制度本身違憲，並曾在一定範圍內承認死刑規定具有合憲空間。

但這些解釋並不表示：

• 所有死刑罪名均當然合憲；
• 所有死刑判決均當然有效；
• 死刑程序不需要特殊保障；
• 死刑可以適用於非最嚴重犯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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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憲法法庭113年憲判字第8號判決之結論

（一）死刑規定並非全面違憲

憲法法庭認為，刑法第271條第1項殺人罪、刑法第226條之1前段強制性交殺人罪、刑法第332條第1項強盜殺人罪及刑法第348條第1項擄人勒贖殺人罪中，以死刑為最重本刑之規定：

僅得適用於個案犯罪情節屬最嚴重，且刑事程序符合憲法最嚴密之正當法律程序要求之情形。

在此範圍內，與憲法保障生命權之意旨尚無違背。

所以，本判決不是全面宣告死刑違憲，而是採取「附條件合憲」或「限縮範圍合憲」的結論。

（二）死刑只能適用於最嚴重犯罪情節

「最嚴重」不能僅以犯罪名稱判斷，而須依個案具體審查：

• 犯罪動機；
• 犯罪手段；
• 犯罪計畫性；
• 被害人數及受害程度；
• 行為人之主觀惡性；
• 犯罪後態度；
• 其他足以判斷罪責程度之事項。

因此，同一罪名中，並非所有故意殺人案件均可判處死刑。

（三）刑事程序必須符合最高度保障

憲法法庭認為，死刑案件具有不可回復性，必須提高正當法律程序保障密度，主要包括：

1. 偵查及審判程序應使被告有效行使防禦權；
2. 死刑案件於第三審應有強制辯護；
3. 第三審審理死刑案件應行言詞辯論；
4. 各級法院合議庭須由全體法官一致決，始得科處死刑；

核心觀念

本題考查司法院釋字第781號解釋所涉及的三個概念：

1. 憲法上體系正義：要求同一法律制度內彼此相關的規範，應相互協調，避免立法政策前後矛盾。
2. 違反體系正義與違憲無效的區別：法律規範與憲法整體價值或相關制度目的不完全一致，不當然表示該規範立即違憲失效。
3. 大法官宣告法律效力的方法：本號解釋並未直接宣告第39條第1項失效，而是採取合憲性解釋及促請修法的方式處理。

本題法規依題意，應以命題當年（民國115年）法規為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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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題方法

解題時應將第39條與第26條放在同一個退休撫卹制度中觀察：

• 第26條調降退休俸率，目的在於建立現階段合理的給與基準，並維持退撫制度財務健全。
• 第39條僅規定退休俸等給付「得」依財政、人口、經濟成長率、平均餘命及消費者物價指數等因素調整。
• 若退休俸率已因改革而調降，卻未建立物價上漲時適時調整給付的機制，可能使退休給付長期受到通貨膨脹侵蝕，造成第26條的改革目的與第39條的調整規定彼此不完全協調。

因此，判斷重點不是單獨觀察第39條文字，而是檢視第26條與第39條在整體退休撫卹制度中的相互關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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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一）何謂「憲法上體系正義」之要求？

1. 意義

「憲法上體系正義」是指法律制度中的各項規範，應放在整體憲法秩序及相關制度脈絡中加以理解，使彼此具有合理的一致性、連貫性與協調性。

法律規範不能只從單一條文、單一政策目的判斷，也必須觀察：

• 規範彼此之間是否相互矛盾；
• 同一制度的前後設計是否一致；
• 國家所採取的改革措施，是否同時兼顧相關權益與制度目的；
• 立法者是否因只處理其中一環，而破壞整體制度的合理平衡。

因此，體系正義重視的是「制度整體的一致性與內在合理性」。

2. 適用於本題的具體意義

本題第26條降低或重新設定退休俸給與基準，屬於軍人退休撫卹制度的重要改革。既然國家以制度改革方式調整退休給付，就應同時建立合理的後續調整機制，以因應物價上漲及生活成本變動。

第39條使用「得由行政院會同考試院……調整之」的規定，使主管機關具有調整權限，但沒有明確要求在消費者物價指數累積變動達一定程度時，必須適時調整退休俸、贍養金及遺屬年金。

此種規範設計可能產生以下問題：

• 第26條調整給與基準的改革目的，與第39條缺乏定期或必要調整機制的設計不完全配合；
• 退休人員的給付可能因通貨膨脹而實質貶值；
• 制度只處理「初始給付額度」，卻未完整處理「退休後長期維持合理生活保障」的問題。

所以，釋字第781號要求相關機關於消費者物價指數累積達一定百分比時，適時調整給付，以符合憲法上體系正義。

3. 體系正義不是單純的文字解釋

體系正義並非要求每一條法律文字完全相同，也不是要求給付永遠不得調整，而是要求相關規範放在整體制度中，不能產生明顯失衡或前後矛盾的結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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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二）如果違反體系正義的要求，是否即屬違憲而無效？

答案：不當然如此。

違反體系正義，首先表示該規範與憲法整體秩序、相關制度目的或其他法律規範之間存在不協調情形，但不代表法律必然立即違憲、失效。

是否違憲及其法律效果，仍須依下列事項判斷：

以命題當年（民國115年）法規為準

一、核心觀念

本題考查三個憲法重點：

1. 憲法第11條言論自由不僅保障「積極表意自由」，也保障「消極不表意自由」。
2. 強制人民表達特定內容，須受憲法第23條比例原則限制。
3. 名譽受侵害時，法院得依民法第195條第1項後段命加害人採取「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」，但不得逾越不表意自由及思想自由的保障範圍。

相關重要見解為：

• 司法院釋字第577號解釋：承認不表意自由屬於言論自由的一部分。
• 司法院釋字第656號解釋：原則上承認法院得命加害人公開道歉，但不得涉及自我羞辱或損及人性尊嚴。
• 憲法法庭111年憲判字第2號判決：變更釋字第656號解釋，認為法院不得以判決強制加害人公開道歉；但刊載澄清聲明、勝訴啟事或判決書全部或一部，仍可能屬適當處分。

二、解題方法

本題應依序採取以下判斷架構：

$$\text{是否涉及表意} \rightarrow \text{是否限制不表意自由} \rightarrow \text{是否有法律依據} \rightarrow \text{是否符合比例原則} \rightarrow \text{是否屬適當回復名譽措施}$$

其中最重要的區分是：

• 強制加害人表達自己的道德或價值判斷：例如「我錯了」「我深感羞愧」「我向被害人道歉」，高度涉及思想、良心及人格尊嚴。
• 客觀刊載法院判決或勝訴事實：主要是傳達司法裁判結果，未必是加害人自身的思想表示。

三、（一）憲法是否保障不表意自由

（一）肯定答案

憲法同時保障人民不表意的自由。

憲法第11條所保障的言論自由，並非只保障人民「說話的自由」，也保障人民決定是否說話、說什麼以及不說話的自由。人民不能因國家命令，即被迫表達違反其內心意思的思想、信念或價值判斷。

因此，不表意自由包括：

• 不發表言論的自由；
• 不被迫表示特定立場的自由；
• 不被迫承認錯誤、道歉或表達羞愧的自由；
• 不被迫作成違反內心信念的思想表達。

此項自由亦與憲法第22條所保障的思想自由、人格自主及人性尊嚴密切相關。

（二）不表意自由並非絕對

不表意自由仍得依憲法第23條受到限制，但必須符合：

1. 有法律依據；
2. 具有正當公益目的；
3. 採取手段有助於目的之達成；
4. 對人民侵害較小；
5. 衡量後不得造成過度侵害。

因此，國家為保護他人名譽，並非絕對不得要求加害人作任何表示；但強制表達的內容、方式與程度，必須逐案審查。

四、（二）自費刊登判決全文是否屬適當方式

（一）法源依據

民法第195條第1項後段規定，名譽受侵害者，除得請求非財產上損害賠償外，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。

其目的在於填補名譽受損害的結果，回復被害人原有的社會評價，而不是處罰加害人或迫使加害人接受特定思想。

（二）釋字第656號解釋的立場

釋字第656號解釋認為，憲法第11條包括不表意自由。若為回復被害人名譽而有必要限制加害人的不表意自由，法院應依個案情節審慎決定。

該號解釋列舉的適當方式包括：

• 由加害人負擔費用刊載澄清事實聲明；
• 登載被害人判決勝訴的啟事；
• 將判決書全部或一部登報；
• 在必要且合理範圍內命加害人公開道歉。

釋字第656號解釋的判斷重點，是公開道歉若未涉及加害人自我羞辱或損及人性尊嚴，仍可能符合比例原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