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觀念

本題涉及三個核心問題：

1. 《公司法》第8條第3項之「實質董事」或「影子董事」認定。
2. 實質董事對公司所負之損害賠償責任。
3. 《公司法》第214條股東代表訴訟之要件，以及企業集團中母公司股東能否代位代表從屬公司提起訴訟。

以下均以命題當年（民國115年）法規為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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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實質董事之判斷標準

（一）法定標準

依《公司法》第8條第3項：

非董事，而實質上執行董事業務或實質控制公司之人事、財務或業務經營，而實質指揮董事執行業務者，與董事同負民事、刑事及行政罰責任。

因此，實質董事並非以公司登記名義為判斷，而是以其實際支配、指揮公司之情形為判斷。

其判斷可分為兩種類型：

1. 實質執行董事業務

行為人雖未登記為董事，卻實際處理本應由董事會決定之重大事項，例如：

• 決定公司重大投資或併購；
• 決定重要資產買賣；
• 決定公司重大融資；
• 決定高階人事任免；
• 代表公司作成重大經營決策。

2. 實質控制並指揮董事

行為人實質控制公司之人事、財務或業務經營，並進一步指揮登記名義董事執行職務。

此類型重點在於：

• 行為人具有公司實質控制力；
• 登記董事受到其指揮或支配；
• 登記董事僅形式上作成決議；
• 重大經營決策實際由行為人決定。

（二）判斷應採客觀實質標準

判斷實質董事，應綜合下列因素：

• 是否能決定董事之任免；
• 是否能控制董事會決議內容；
• 是否實際掌握公司人事、財務或業務；
• 是否直接下達重大交易或投資指示；
• 董事是否僅形式配合其決定；
• 公司內部人員是否普遍將其視為最高決策者；
• 是否存在持續性、反覆性及重大性之控制行為。

單純具有下列身分，尚不足以當然認定為實質董事：

• 公司高階經理人；
• 公司創辦人或元老級員工；
• 控制股東之親信；
• 公司董事長室專門委員；
• 公司主要債權人；
• 與公司董事具有親屬關係之人。

關鍵在於是否「實際執行董事業務」或「實際控制、指揮董事」。

（三）本題事實之適用

甲曾任 A 公司行政長及 B 公司全球總管理處總處長，並具有高度專業能力及相當薪資待遇。可是，職稱、年資及薪資本身，均不足以直接證明甲為實質董事。

甲是否為 B 公司實質董事，仍須證明其確實：

• 實際決定 B 公司購買商業大樓；
• 指示 B 公司董事會以高於市場行情之價格交易；
• 實際控制 B 公司之財務、業務或人事；
• 使 B 公司董事僅形式上配合其決策。

至於 E 公司由甲之弟弟乙及弟媳丙設立，且乙向甲借款12億元，僅能證明甲與 E 公司間具有密切經濟關係，尚不能單獨證明甲為 E 公司股東或實質控制人，更不能當然證明甲控制 B 公司董事會。

因此，必須以甲實際指揮 B 公司購買建物之證據，判斷其是否符合《公司法》第8條第3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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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甲如具實質董事地位，責任為何

（一）實質董事與登記董事同負責任

依《公司法》第8條第3項，實質董事與董事同負民事責任。

另依《公司法》第23條第1項，公司負責人應忠實執行業務並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；違反法令致公司受有損害者，對公司負損害賠償責任。

因此，甲如確實為 B 公司之實質董事，且指揮 B 公司以高於市場行情10億元之價格購買商業大樓，造成 B 公司10億元損害，甲原則上應對 B 公司負損害賠償責任。

成立責任通常須具備：

1. 甲具有實質董事身分；
2. 甲違反忠實義務或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；
3. B 公司確實受有損害；
4. 甲之行為與 B 公司損害間具有因果關係。

題目既已設定交易價格高於市場行情10億元，若此差額確實為甲主導交易所造成，則 B 公司之損害額原則上為10億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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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丁代表 A 公司提起訴訟是否適法

（一）股東代表訴訟之一般要件

依《公司法》第214條，股東代表訴訟須具備下列要件：

1. 股東繼續6個月以上持有公司已發行股份總數1%以上；
2. 以書面請求監察人為公司對董事提起訴訟；
3. 監察人於請求日起30日內未提起訴訟；
4. 股東始得為公司提起代表訴訟。

公開發行公司設置審計委員會者，關於監察人職權之規定，原則上由審計委員會及其成員準用。因此，丁向 A 公司審計委員會請求起訴，程序上符合代表訴訟之基本設計。

核心觀念

本題涉及票據法上「偽造」、「代行」、「無權代理」及民法上的「表見代理」：

1. 票據法第5條：在票據上簽名者，依票據所載文義負責。
2. 票據法第6條：票據上之簽名，得以蓋章代之。
3. 票據法第9條：代理人未載明為本人代理之旨而簽名於票據者，應自負票據責任。
4. 票據法第10條：無代理權而以代理人名義簽名於票據者，應自負票據責任。
5. 票據法第15條：票據之偽造或票上簽名之偽造，不影響真正簽名之效力。
6. 民法第169條：本人因自己行為表示授與代理權，致第三人信賴代理權存在者，對第三人負授權人責任。
7. 民法第107條：代理權之限制，不得對抗善意且無過失之第三人。

票據上必須先區分：

• 僅冒用本人名義、盜蓋本人印章，且代理人未在票據上留下自己名義：屬票據偽造或代行。
• 代理人以本人名義，並在票據上以「代理人」身分簽名：屬無權代理，原則上由代理人依票據法第10條負責。
• 即使屬無權代理，仍須進一步判斷有無民法第169條之表見代理。

本題以命題當年，即民國115年法規為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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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題方法

本題應依下列順序判斷：

第一，觀察票據上究竟是誰留下簽名或印章，亦即判斷乙有無在票據上顯名為代理人。

第二，若票據上只有甲之名義及甲之印章，乙未留下自己之姓名或代理人簽章，則不能直接適用票據法第10條使乙負票據責任，而應先判斷是否構成偽造，再判斷甲是否因表見代理或其他法律原因負責。

第三，若乙在票據上明確以甲之代理人名義簽發，則屬票據法第10條所稱之無權代理，乙原則上自負票據責任；惟仍須審查甲是否創造足以使善意第三人信賴代理權存在之外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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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一）丁向甲請求票款，甲主張乙偽造甲之簽章，是否有理由？

1. 乙之行為屬冒用甲名義之代行或偽造

題目明確記載：

• 甲僅授權乙保管印章及代理出售中古賓士車；
• 甲並未授權乙簽發本票；
• 乙以甲之個人私章；
• 票據係以甲為發票人簽發；
• 題目未記載乙在票據上留下自己之姓名或「甲之代理人」等代理表示。

因此，乙並非以自己名義表示為甲之代理人，而是直接使用甲之姓名及印章完成票據外觀。

票據法第10條係以代理人自己在票據上簽名，並以代理人身分表示為本人代理為前提。若乙僅蓋用甲之印章，未在票據上留下乙自己之簽名，乙即未成為票據上可辨識之簽名人，不能依票據法第10條要求乙負票據責任。

同理，甲本人未親自簽名，也未授權乙簽發本票，則該甲之印章並非基於甲之發票意思而使用，屬冒用甲名義之票據偽造。

依票據法第15條，票據偽造不影響真正簽名之效力；反面而言，偽造之簽名不使被冒用人當然成為票據債務人。故甲原則上不負發票人責任。

2. 甲交付印章，是否當然成立表見代理？

不當然成立。

民法第169條之表見代理，除須有本人所創造之代理權外觀，還須該外觀足以使相對人合理信賴乙對於「簽發本票」具有代理權。

本題中，甲交付印章給乙之目的，是：

• 保管甲之個人私章；
• 代理出售特定中古賓士車。

這是特定事項之授權或保管，並非概括授權乙處理甲之一切財務或票據事務。單純將印章交由他人保管，不能使該他人對所有法律行為均具有表見代理權。尤其簽發400萬元本票以擔保第三人丙之債務，與出售中古賓士車顯然不同。

此外，題目並未記載丁善意且無過失。丁係丙之債權人，乙又係丙之配偶，丁對乙簽發甲名義本票之權限，至少有進一步查證之必要。題示事實不足以認定丁具有受表見代理制度保護之善意信賴。

3. 結論

甲主張乙偽造甲之簽章，原則上有理由。丁不得僅憑票面上甲之印章，即向甲請求票款。

但若丁另能證明甲曾以自己行為創造乙有權簽發本票之外觀，且丁善意且無過失信賴該外觀，仍可能依民法第169條主張表見代理；依題示事實，尚不足以成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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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二）己向甲請求票款，何者論述較有理由？

1. 乙在本票上以代理人身分簽發，屬無權代理

本題與第一張本票不同，題目明確記載乙係「以甲之代理人名義」簽發本票。

這表示乙並非單純冒用甲名義，而是在票據上表示自己係甲之代理人。乙雖有保管甲印章及代理出售車輛之權限，卻沒有簽發100萬元本票之代理權，因此屬無權代理。

核心觀念

本題考《海商法》海上貨物運送中：

1. 運送人之適航義務與堪載能力。
2. 運送人對貨物裝載、堆存、保管及看守之注意義務。
3. 火災、船舶隱有瑕疵及其他事由之法定免責。
4. 危險貨物之運送與運送人之處置義務。
5. 運送人免責事由之舉證責任。
6. 海商法上「免責」與「責任限制」之區別。

以下均以命題當年（民國 115 年）法規為準。海商法最近一次重要修正早於本題命題年度，以下適用條文內容並未因命題時點而改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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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運送人原則上應對貨物滅失負責

依海商法第 62 條，運送人於發航前及發航時，應注意使船舶具備：

• 安全航行之能力；
• 適當之船員、裝備及補給；
• 使貨艙、冷藏室及其他供載運貨物之部分，適合於受載、運送及保存貨物之能力。

依海商法第 63 條，運送人對承運貨物之裝載、卸載、搬移、堆存、保管、運送及看守，應為必要之注意及處置。

因此，A 公司只要證明：

1. A 公司貨物已交由 B 公司承運；
2. 貨物在運送途中因火災全損；
3. 火災與貨物滅失間具有因果關係；

即得請求 B 公司負運送契約之損害賠償責任。B 公司若欲免責，須證明已盡海商法所要求之適航、堆存、保管及看守義務，且損害確實係法定免責事由所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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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B 公司未使船舶具備適當之堪載能力

系爭危險品為含有戊烷之「發泡性聚苯乙烯珠粒」，且未依《國際海運危險貨物規則》採取氣密包裝，致戊烷氣體自貨櫃洩漏，累積於系爭貨櫃周圍。

B 公司既承運該危險貨物，即負有確認、處理及控制危險之義務。尤其題目明確指出：

• 系爭危險品具有易燃、易爆性；
• 危險氣體已外洩；
• 熱工作業距離系爭危險品貨櫃不遠；
• 大副甲仍簽准電焊工乙進行切割、電焊作業。

在此情形下，船舶之貨物裝載及作業環境，顯然未達到適合受載、運送及保存貨物之程度。B 公司不僅未排除危險，反而准許產生火花及高溫之熱工作業，已違反海商法第 62 條及第 63 條之基本義務。

換言之，火災並非單純由危險貨物自行發生，而是危險貨物洩漏、船上熱工作業及 B 公司管理疏失共同造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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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B 公司不得主張海商法第 69 條第 3 款火災免責

海商法第 69 條第 3 款規定，非由於運送人本人之故意或過失所生之火災，運送人得免負賠償責任。

本款的重點在於「非由於運送人本人之故意或過失」。其中「運送人本人」並非僅指公司負責人之個人行為，而是指運送人企業本身之管理、監督及組織運作過失。若火災係運送人之受僱人於貨物管理或船舶作業上之過失所致，仍不能任意適用火災免責。

本題中：

• 大副甲為 B 公司之受僱人；
• 甲簽准電焊工乙進行切割、電焊熱工作業；
• 作業地點附近已有易燃之戊烷氣體；
• 該熱工作業直接引發爆炸及火災。

因此，B 公司之受僱人對危險環境未為適當評估及防護，與火災發生具有直接因果關係。此並非單純不可避免之火災，而是 B 公司履行運送及貨物管理義務時之過失所致。

故 B 公司不得依海商法第 69 條第 3 款主張免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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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B 公司不得主張海商法第 69 條第 16 款之船舶隱有瑕疵免責

海商法第 69 條第 16 款所稱「船舶雖經注意仍不能發現之隱有瑕疵」，必須同時具備：

1. 瑕疵存在於船舶本身；
2. 瑕疵具有隱藏性；
3. 運送人已盡合理注意，仍無法發現；
4. 該瑕疵是造成貨物毀損或滅失之原因。

本題火災原因是：

• C 公司危險貨物包裝不符合規定；
• 戊烷氣體外洩；
• B 公司准許在危險氣體附近進行熱工作業。

這些事實屬於危險貨物之包裝、裝載、堆存及作業管理問題，並非船舶本身具有經合理注意仍不能發現之隱有瑕疵。

尤其 B 公司作為專業航運公司，對危險貨物之性質及包裝要求本負有專業注意義務。既然危險貨物未依規定氣密包裝，B 公司即不能以「隱有瑕疵」概括免責。

故海商法第 69 條第 16 款亦不適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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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、B 公司不得主張海商法第 69 條第 17 款之概括免責

核心觀念

本題涉及三個概念：

1. 人身保險之保險利益：要保人與被保險人間，須具有法律上承認的經濟利害關係。保險利益不存在時，保險契約即欠缺有效成立要件。
2. 信託受託人與受益人之關係：受託人對信託財產具有管理、處分及運用權限，並負有依信託本旨為受益人管理財產及利益之義務。
3. 第三人死亡保險之書面同意：依保險法第105條，由第三人訂立死亡保險契約者，須經被保險人書面同意，並約定保險金額；但書面同意僅是契約生效要件之一，不能取代保險利益。

以下以命題當年（民國115年）法規為準。

解題方法

先分別判斷：

• A是否為乙之生命具有保險利益之人；
• 乙是否已依保險法第105條作成書面同意；
• 信託財產是否確實由A管理、處分及運用。

本題中，甲將新臺幣2,500萬元交付A銀行成立信託，受益人為乙；A對信託財產具有管理、處分及運用決定權，並須依物價指數調整每月給付乙之金額，以維持乙之生活。

因此，A並非單純代為付款之第三人，而是基於信託契約，對乙之生活照護及信託財產運用負有持續性的法律義務。乙之生存，直接關係到信託目的、給付義務及信託財產之持續管理。A與乙之間具有因信託管理關係所產生的法律上及經濟上利害關係，故A對乙之生命具有保險利益。

此外，乙已作成書面同意，亦符合保險法第105條之要求。

信託關係對保險利益之影響

信託財產雖具有獨立性，原則上不屬於受託人A之固有財產，但保險利益不以「被保險人死亡後保險金必歸要保人所有」為必要條件。

本題重要之處在於：